那部名叫《爱恋》的电影,开场是一段漫长的沉默。镜头缓慢地推过巴黎的街道,灰蒙蒙的天空下,梧桐叶一片片飘落。我坐在放映厅里,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。
他遇见她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。她站在画廊的屋檐下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游离。他走过去,递给她一把黑色的伞。她接过去,没有道谢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,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时间的表皮。
他们的爱情来得并不轰轰烈烈。没有誓言,没有承诺,甚至没有一句“我爱你”。他们只是在一起,吃饭,散步,看书,做爱。他喜欢在深夜抚摸她的脊背,一根一根数她的肋骨。她则习惯在清晨醒来时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呼吸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但电影里最动人的,不是这些甜蜜的时刻。而是那些沉默的间隙。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,各自看各自的书,偶尔抬头对视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那种沉默里,装满了比语言更沉重的东西。像是两个溺水的人,紧紧抓着同一块浮木,谁也不敢松手。
后来她走了。没有争吵,没有告别。她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,收拾好行李,轻轻带上了门。他醒来时,发现枕边有一把黑色的伞,正是他们初遇时他递过去的那一把。他拿着那把伞,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很久。
电影的最后,他独自走在巴黎的街道上。又下雨了,梧桐叶落得更急。他没有撑伞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。镜头拉远,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灰蒙蒙的雨雾里。我想起那句老话:爱一个人,就是给他伤害你的权利,然后相信他不会用。
可他还是用了。只是用得很轻,很轻。轻到像一片梧桐叶,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