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张在出租屋的二手电脑上点开了一个文件夹。里面是他从某个地下论坛拖回来的限制级电影，文件名的后缀带着一串乱码。他掐灭烟头，把窗帘拉严实了。
画面一开始就很糙。镜头晃得像有人扛着摄像机在逃命，背景是一间废弃的厂房，铁皮屋顶漏下几道光柱，照见地上干涸的深色污渍。三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按在墙角，她嘴里塞着破布，眼神像被逼到角落的野猫。老张注意到她指甲断了，指缝里有血，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。
暴力来得毫无预兆。一个光头揪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厂房中央，铁管砸下去的时候，老张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，像踩碎一块冻硬的土。女人没叫出声，只是身体猛地弓起来，然后瘫软下去。镜头没有移开，反而拉近了，拍她抽搐的腿，拍她大腿内侧被撕破的布料下露出的皮肤。上面有淤青，旧的，新的，叠在一起。
老张感觉喉咙发干。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，水是凉的，顺着食道滑下去，却没能压住胃里那团火。画面里的裸露不是情色，是撕扯和暴露，像被剥开的伤口。光头的同伙蹲下来，扯开女人的衣领，露出她瘦削的锁骨和胸脯。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惨白，肋骨一根根凸出来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。老张想移开视线，但眼睛像被钉在屏幕上。
电影继续放着。女人终于发出声音，不是尖叫，是低沉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，像动物被夹子夹住时的哀鸣。光头的铁管又举起来了，这次砸在她的小腿上，咔嚓一声，腿弯成了不自然的角度。老张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暗下去，出租屋重新陷入黑暗。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敲在耳膜上。
他坐在黑暗里，烟灰缸里残留的烟味混着房间里的霉味，钻进鼻腔。刚才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，女人的眼睛，断掉的指甲，被撕破的布料下露出的淤青。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在工地上见过的场景，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，腿也是这样弯着，血从耳朵里流出来。不一样的是，那场事故没人拍成电影。
老张重新打开电脑，把那个文件拖进了回收站，然后清空。他知道明天可能又会去那个论坛，再拖一个回来。但他现在只是盯着空白的桌面，手指在键盘上搁着，什么都没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