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林深处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第三十七次广播响起,死亡名单又增加了六个名字。林晓蹲在倒塌的佛像后面,手里的匕首已经卷了刃,刀刃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场游戏开始于七十二小时前。八十个陌生人被投放到这座荒岛上,脖子上都绑着感应项圈,规则很简单:三天后,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。最初的二十四小时,大多数人还在犹豫,试图寻找合作逃生的可能。但第二天的补给空投彻底粉碎了这种幻想——每个包裹里只有一份食物和一张地图,而地图上标注着唯一的撤离点。

人性的裂痕从饥饿开始蔓延。那个曾经在沙滩上哭着说“我们不要互相伤害”的女大学生,在第三天凌晨用石头砸死了熟睡中的同伴。她抢走食物时歇斯底里的吼叫,像极了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。林晓亲眼看见,两个结盟三天的男人为了一瓶矿泉水反目成仇,其中一个被推进了沼泽,泥浆灌满口鼻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分钟,另一个却只是站在岸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,直到气泡彻底消失。

最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信任的彻底崩坏。林晓曾经救过一个受伤的中年男人,帮他包扎了腿上的伤口。那人感激涕零,说要和她结盟到底。可就在昨晚,林晓在睡梦中被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惊醒,睁眼正看见那人举着铁管对准她的后脑。她本能地挥出匕首,刺穿了对方的喉咙。血喷在脸上,温热而黏稠,那人至死都瞪着眼睛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说“对不起”,又像是想骂一句脏话。

现在,林晓是最后的幸存者之一。她听见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,那是撤离点的方向。但她没有动,只是蜷缩在佛像的阴影里,把脸埋进膝盖。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带来的那本书,书页上有一句话:“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的,人就不再是人。”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,却已经太迟了。项圈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,而她已经分不清,自己究竟是幸存者,还是又一个被这场游戏吞噬的亡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