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街道永远潮湿，霓虹灯在雨夜里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。张家辉饰演的李沧东站在巷口，他的眼睛像两盏熄灭的街灯，灰暗里藏着疲惫。这个警察已经做了太久的线人接头人，他见过太多告密者最后的下场——不是死在黑帮的刀下，就是被自己内心的愧疚吞噬。
谢霆锋饰演的细鬼蹲在茶餐厅的角落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。他刚替李沧东完成了一次监听任务，换来的钱只够给妹妹交学费。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，自己正在走进一个无法回头的迷宫。他的眼神里有种让人心疼的单纯，仿佛还相信世界上有公平交易这回事。
电影里最让人窒息的不是枪战，而是那些沉默的瞬间。细鬼在仇家的地盘上装成小弟，每一次弯腰倒茶，每一次陪笑点头，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李沧东坐在指挥车里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。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，河这边是法律，河那边是生存。
当细鬼被迫亲手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时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悲伤，而是彻底的荒芜。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沾满鲜血，那血不是别人的，正是他自己灵魂里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。李沧东赶到现场，看着这个被他一步步推进深渊的年轻人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正义，不过是一张写满了借口的纸。
电影结尾，细鬼倒在垃圾堆里，眼睛睁得很大，望着香港永远灰蒙蒙的天空。李沧东抱着他的尸体，终于哭了出来。这个硬汉警察的眼泪，不是为了死者，而是为了所有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。线人从来不是英雄，他们只是被生活选中，然后被生活抛弃的普通人。在这座城市的光鲜背后，有太多这样沉默的影子，他们用命换来别人的生，却换不回自己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