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城市断电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。我蜷缩在便利店货架后面,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杆。玻璃门外,那些蹒跚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。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关于丧尸的电影,但此刻,银幕上的尖叫变成了真实的耳鸣。
病毒爆发的第一天,没人当回事。新闻里说只是流感变异,直到隔壁老王咬断了他妻子的脖子。我跑出公寓时,走廊里已经躺满了人,血顺着瓷砖缝隙流淌,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。关于丧尸的电影里总有英雄,但现实里只有慌乱奔逃的普通人。我躲进这家便利店,靠着几包过期薯片和两瓶矿泉水撑过了三天。
第四天清晨,我听见了引擎声。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停在街对面,车斗里站着个穿防化服的女人,手里举着扩音器:“还有活人吗?北区有安全区!”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了出去。她递给我一瓶水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疲惫。她说病毒是通过唾液传播的,潜伏期只有四小时。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货架刮破的伤口,突然想起昨晚那个踉跄着扑向我的流浪汉。
安全区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时,我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。关于丧尸的电影教会我们如何辨认怪物,却没人告诉我们,当自己变成怪物时,该怎么面对镜子。我坐在角落,数着脉搏,等待那个属于我的时刻。窗外,夕阳把铁丝网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午夜时分,我发起了高烧。意识模糊前,我听见有人喊:“他体温异常!”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关于丧尸的电影总是以人类胜利告终,但我知道,我的结局已经写好了。只是不知道,当我在月光下抬起头时,会不会还记得便利店货架上那罐没来得及打开的午餐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