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玻璃上，昏黄的灯光把水痕拉成细长的线。李政坐在审讯室对面，手铐锁着，但眼神没锁。对面的特工翻阅档案，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你认识陈默。”特工说，不是疑问句。
李政没否认，也没点头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陈默把一枚金属钥匙塞进他掌心，说“如果哪天我回不来，你就去东郊仓库找那辆黑色福特。”那时候陈默的西装袖口沾着血，但笑容还是干净的。
现在陈默确实没回来，而李政坐在了这里。
特工把一张照片推过来，照片上是陈默的尸体，倒在废弃工厂的地上，胸口三个弹孔。李政的手指微微蜷缩，但表情没变。他知道这间屋子里有摄像头，有录音设备，甚至可能还有热感应仪在捕捉他心跳的频率。
“我们查过你的背景，”特工继续说，“你以前是军械师，后来做了贸易。但三年前你突然注销了所有账户，搬了三次家。为什么？”
李政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特工的肩膀，落在墙上的挂钟上。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，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门被推开，一个年轻特工冲进来，低声说了什么。对面特工的脸色变了。
李政这才开口：“因为我知道陈默不是叛徒。你们追查的那批货，真正的内鬼是你们局里的副处长。陈默替你们背了黑锅，他只是想让我活着把证据带出去。”
他从鞋底夹层里抽出一张微型胶卷，放在桌上。“车就在楼下，引擎已经热了。你们现在追，还来得及。”
特工盯着胶卷，又盯着李政。雨声忽然大了，像无数拳头砸在玻璃上。李政站起来，手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，他把外套搭在肩上，走向门口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特工说。
李政没有回头。“陈默教我的，王牌永远要留在最后打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，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消失在城市的雨幕里。特工拿起胶卷，对着光看了一眼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东郊仓库，福特车后备箱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
他忽然笑了，把胶卷放进口袋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是我，鱼已入网，收线。”
而李政的车已经开上了高架，后视镜里，雨中的城市像一张洗过的牌桌。他握紧方向盘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把金属钥匙的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