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午后，我走进那家老电影院。大厅里人不多，爆米花机嗡嗡作响，空气中飘着焦糖的甜味。售票处前的小屏幕上，滚动着今日排片表。几部新上映的片子排得密密麻麻，场次间隔不过二十分钟，显然是冲着黄金时段去的。旁边一部艺术片，一天只有两场，一场在上午十点，一场在深夜十一点。这种排片方式，几乎是在宣告它的命运。
我买了最近一场的票，是那部排片最多的商业大片。走进影厅，上座率大约七成。银幕上特效轰鸣，剧情却像流水线上的产品，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地踩在观众的预期上。散场时，我听见旁边的情侣在讨论：“特效不错，就是剧情有点老套。”可即便如此，明天它的排片依然会是最多的。这就是电影院的生意经——票房决定一切。排片经理会把最好的时段、最大的影厅，毫不犹豫地留给最能赚钱的片子。
走出影厅，我又看了一眼那部艺术片的排片表。深夜场，意味着它可能只有寥寥几个观众。但我知道，那些观众一定是真正想看这部电影的人。他们不会因为评分低就放弃，也不会因为没人讨论就错过。电影院就是这样，它用排片表划分出两个世界：一个属于票房，一个属于热爱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在想，电影院其实是个很诚实的地方。它不会假装自己有多高雅，也不会掩饰对票房的渴望。排片表就是它的账本，每一场电影都标着价格。但奇怪的是，即使知道这一切，我还是愿意走进来。因为在这个被算法和流量支配的时代，电影院至少给了我们一个选择的机会——哪怕那个选择，藏在深夜十一点的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