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电视里正放着那部他看过无数遍的《借种》。屏幕上的女人在雨中哭泣，男人跪在地上说对不起。他关掉了电视，因为那画面太像十年前的事了。
那时候儿子林浩刚结婚，儿媳妇小敏身体不好，医生说很难怀孕。老林记得儿子在饭桌上低着头说“爸，我想找个代孕”。他当时摔了筷子，骂儿子不孝，说这是糟蹋祖宗的脸面。可后来他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，小敏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心软了。
“借种”这种事，在电影里演得悲悲切切，在现实里却是一地鸡毛。老林托了远房亲戚，找了一个愿意帮忙的年轻姑娘。签了合同，给了钱，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。小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，哭了一整夜，但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孩子出生那天，老林在产房外来回走了三个小时。护士抱出那个皱巴巴的男婴时，他伸手去接，手抖得厉害。孩子长得像林浩，眼睛像小敏。可那个代孕的姑娘走的时候，连头都没回。
现在孩子已经上小学了，叫林念。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生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。小敏对他很好，好到有些刻意。林浩工作越来越忙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。老林有时候看着孙子在院子里跑，会想起那部电影里的台词——“有些东西借了，就还不上了”。
他不知道这个秘密能瞒多久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完整的家。电视里又开始重播那部《借种》，他这次没有关，只是把声音调小了，听着孙子在房间里背唐诗的声音，混着电影里断断续续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