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军蹲在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一遍遍翻看儿子彭彭的录像。三岁的小男孩对着镜头笑,缺了门牙,眼睛弯成月牙。三个月前,就在这条巷子口,彭彭不见了。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的中年妇女,牵着孩子的手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从此,田文军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找到儿子。
他辞了工作,印了十万张寻人启事,跑遍广东、福建、湖南。每到一个地方,先找派出所,再找收容站,最后蹲在火车站出口,举着彭彭的照片。有人告诉他,看见一个像彭彭的孩子在某个村子出现,他连夜坐摩的过去,结果被那家人的狗追出半里地。还有一次,他接到电话说孩子可能在河南,他揣着借来的两千块钱就上了火车,到了才发现是个骗局,对方抢了他的钱包就跑。

寻子的路上,田文军遇到了许多和他一样的人。韩德忠是这群人的头儿,他找孩子找了六年,花光了积蓄,把公司也卖了。妻子因为承受不住打击,精神出了问题,每天抱着孩子的衣服坐在门口。还有一个叫李红琴的女人,她的情况更复杂——她养着一个孩子,那是她丈夫从深圳拐来的。她不知道孩子的来历,以为是自己不能生育后丈夫抱养的。当警察找上门,她死死护着孩子,哭喊着说这是她的命。

田文军终于找到了彭彭。孩子被卖到一个小县城,养父母对他不错,但孩子已经不记得亲生父亲了。田文军抱着儿子哭,彭彭却挣扎着要回“妈妈”那里。那个“妈妈”就是李红琴。法庭上,李红琴跪下来求田文军,说孩子已经和她有了感情。田文军看着儿子躲在这个女人身后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他赢了官司,但儿子回到他身边后,晚上总是哭,要找“妈妈”。

韩德忠最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。他妻子跳楼了,他一个人去了外地,临走前对田文军说,你找到了,就好好活着。田文军带着彭彭重新生活,但每次路过那个巷口,他还是会停下来,看一会儿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找不回来了,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