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将戈壁上的沙砾染成暗红。远处，一座破败的土城孤零零地矗立着，城门上的匾额早已风化，只留下模糊的“龙门”二字。
风卷起黄沙，打在破旧的酒旗上，猎猎作响。酒肆内，一个灰衣人独坐角落，面前的粗瓷碗里盛着浑浊的烈酒。他面容枯槁，眼角有深深的刀刻般的皱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——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绸，像是某种誓言的印记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，急促而沉重。三个黑衣骑士翻身下马，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，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。他们大步踏入酒肆，目光扫视一圈，最终落在灰衣人身上。
“铁鹰，十年了。”独眼大汉声音沙哑，手已按上腰间的弯刀，“你躲得够久。”
灰衣人缓缓抬头，眼中无波无澜，只低声道：“当年那一刀，是我手下留情。”
“废话少说！”独眼大汉暴喝，弯刀出鞘，寒光一闪，直劈灰衣人面门。灰衣人身形未动，手腕轻转，长剑横挡。“铛”的一声，火星四溅。他借力起身，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桌案，剑尖直刺独眼大汉咽喉。
独眼大汉侧身闪避，刀势却未停，反手横扫。灰衣人脚尖一点，腾空而起，在空中一个翻转，剑光如匹练般倾泻而下。两人在狭小的酒肆内缠斗，桌椅碎裂，酒坛崩飞，黄沙从破损的屋顶簌簌落下。
其余两个黑衣人想上前助阵，却被灰衣人一脚踢飞的桌案逼退。独眼大汉怒吼一声，刀法愈发凌厉，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。灰衣人却始终不疾不徐，长剑如游龙，在刀光中穿梭，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。
十招过后，灰衣人忽然变招，剑尖一挑，竟直取独眼大汉的刀疤。独眼大汉瞳孔骤缩，下意识侧头，却已迟了半分。剑锋划过，刀疤上又添一道新的血痕。
“你……”独眼大汉踉跄后退，捂住脸颊，眼中满是惊惧。
灰衣人收剑入鞘，转身走向门口，留下一句：“当年你伤我兄弟，今日我留你一命。恩怨已了，江湖不见。”
风沙再起，掩住了他的身影，也掩住了酒肆中碎裂的碗盏与斑驳的血迹。只有那柄剑上的红绸，还在风中微微抖动，仿佛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