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的刀锋

1978年的秋天，伊利诺伊州哈登菲尔德小镇的落叶堆满了街道。夜幕降临时，孩子们裹着床单和塑料面具挨家挨户敲门，没人注意到街角那个穿着连体工装裤的身影。他叫迈克尔·迈尔斯，十五年前，六岁的他捅死了姐姐朱迪丝，然后站在家门口的木廊上，手里握着那把滴血的厨刀。精神病院医生卢米斯说，这孩子眼睛后面是纯粹的黑暗。

万圣节前夜，迈尔斯逃出了疗养院。他偷了面具，白色的，像被水泡胀的人脸，眼睛处是两个黑洞。卢米斯驱车追赶，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枫叶，收音机里播着万圣节特别节目。迈尔斯不跑，他走，步子很慢，像在丈量小镇的每一寸恐惧。他回到那栋老房子，从厨房抽屉里取出同一把刀，刀柄上的血迹早已变成褐色的锈斑。

卢米斯站在警长办公室里，声音沙哑地警告：“死亡今晚会降临哈登菲尔德。”没人相信他。孩子们继续讨糖，高中生们围着篝火讲鬼故事。安妮从保姆车上下来，怀里抱着婴儿，她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，白面具在橘色南瓜灯映照下泛着惨淡的光。她以为是恶作剧，直到那把刀从阴影里刺出。

鲜血溅上门口的南瓜灯，烛火跳了一下。迈尔斯喘着粗气，面具下的呼吸声像漏气的风箱。他退入黑暗，就像影子退回墙缝。卢米斯赶到时，只剩破碎的南瓜和歪斜的墓碑。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，万圣节的月亮又圆又冷，照得所有面具都一样惨白。那个杀人魔消失了，但小镇的夜晚从此再不相同。

每个万圣节，当敲门声响起，总有人会先透过猫眼多看一眼。那把刀的寒光，似乎永远悬在门外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