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锡那罗亚的土路上,把血迹冲成淡粉色。老埃米利奥坐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,看着远处山脊上那排黑色SUV缓缓驶近。他的手指在AK扳机护圈上磨出茧子,却迟迟没有抬手。三十年了,这条路上的每一粒沙都认得他的轮胎印。
边境线的铁丝网在月光下像一排银色的牙齿。年轻时的埃米利奥曾相信,只要越过那道网,就能把可卡因变成黄金。如今他明白,黄金的背面永远烙着尸斑。昨晚奇瓦瓦州又送来四个麻袋,里面装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兄弟,他们的脸被胶带缠得只剩眼睛,像沉默的鱼。
收音机里传来narcocorrido的旋律,歌手唱着一个叫“蝎子”的传奇人物。埃米利奥知道那是自己,但歌词里没唱他如何连续三天躲在干涸的河床里,也没唱他为了安抚死去的搭档,把对方的银戒指吞进肚子。贩毒集团的荣耀是给电影看的,真实的锡那罗亚只有柴油味和审讯室的惨叫。
车队停在五十米外,大灯刺破雨幕。埃米利奥认出第一辆车的车牌——那是他送给侄子的成人礼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在雨里碎成咳嗽。他想起教父电影里的台词:这不是个人恩怨,只是生意。可生意做到最后,总得用亲人的血来结账。
他扔掉烟头,弯腰从车里拿出那瓶龙舌兰,拧开盖子倒掉一半,把剩下的酒浇在枪管上。雨越下越大,路面开始泛起泥浆。埃米利奥没有瞄准,只是朝那个车牌的方向抬了抬枪口,然后转身走进雨幕里,身后的引擎声像一群饥饿的秃鹫在啃食骨头。
边境线的铁丝网在月光下像一排银色的牙齿,而雨永不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