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唯的电影,总让人想起一些潮湿的午后,或者微凉的黄昏。她的面孔有一种疏离感,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风景,你明明觉得近,伸手却触不到。
《色戒》里的王佳芝,是那个雾气最浓的角色。她走在香港的街巷里,旗袍裹着纤细的身形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茫然。麻将桌上她笑着,牌局散了,她一个人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光景。易先生送她鸽子蛋的时候,她的眼眶是红的,嘴唇微微颤抖。那声“快走”喊出来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张爱玲写这个故事,写的是女人的痴与男人的冷。汤唯演的王佳芝,把那份痴演到了骨头里,连最后跪在矿场上的背影,都让人心里发酸。

到了《晚秋》,汤唯换了一身风衣,走在西雅图的灰色天空下。安娜是个假释的女囚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说话也是慢吞吞的。她在长途车上遇到玄彬演的勋,两个人用支离破碎的英语交谈。最动人的一段,是他们在游乐场的鬼屋里,黑暗里安娜突然笑了,笑得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汤唯把安娜的压抑演得很克制,连哭都是无声的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她也不擦,就那么让它淌着。西雅图的雨下个不停,安娜的心里也下着雨,可她还是想试着去爱一个人。

《北京遇上西雅图》里的文佳佳,是汤唯演过的角色里最明亮的一个。她是个孕妇,大着肚子在异国他乡,脾气大,爱使性子,可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姑娘。圣诞节那天,她站在Frank的公寓楼下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说“我什么都不要,就要你”,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不是撒娇,是真心。汤唯演文佳佳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不刺眼,是暖的,像冬天的炉火。

这三个女人,王佳芝是飞蛾扑火,安娜是枯木逢春,文佳佳是柳暗花明。汤唯用她的方式,把她们都活了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