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雨下得毫无预兆，像极了老电影里常见的狗血桥段。阿哲站在旧戏院褪色的雨棚下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票根，那是三年前《卡萨布兰卡》重映时，她和林默一起看的场次。
“你总是这样，把台词背得比生活还熟。”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潮湿的烟草味。她转过身，看见他淋得半湿，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。阿哲没接话，只是把票根递过去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Of all the gin joints, in all the towns, in all the world, she walks into mine.”
林默低头看了一眼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轻：“可我不是英格丽·褒曼，你也不是鲍嘉。我们连一架钢琴都没有，只有这破戏院，和一场下不完的雨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明天要去广州了，那边的剧组缺个场记，算是正经活儿。”
阿哲的手指在票根上摩挲，纸面已经起了毛边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看电影时，林默在黑暗中悄悄握住她的手，散场后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指着银幕说：“你看，他们最后也没在一起，但观众记住了那架飞机。”
“那我们也算有过一架飞机，”阿哲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就是这雨棚下，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，身后正好有架飞机飞过，你吓得把话咽了回去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真的仰头去看天，雨滴砸在他脸上，像极了某种迟到的眼泪。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塞进阿哲手心：“留个纪念，下次见面，你请我看电影。”
阿哲握紧硬币，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，背影渐渐模糊。她没有追，只是站在原地，把票根和硬币一起放进口袋。雨还在下，戏院的霓虹灯牌闪了几下，终于灭了。她忽然想起电影里那句没说出口的台词——不是关于爱情，而是关于告别。原来真正的告别，从来不需要说再见，只需要一场雨，和一枚被体温捂热的硬币。
多年后，阿哲在旧物箱里翻出那枚硬币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是林默的字迹：“那天我其实没走，在巷口等你到雨停。”她笑了笑，把硬币放回箱底，窗外阳光正好，像极了电影散场后，空荡荡的座位，和永远亮着的“EXIT”指示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