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雨夜总是带着铁锈味,霓虹灯在积水里碎成血色。金久坐在废弃仓库的钢管椅上,指尖的烟灰落进伤口,他盯着天花板裂缝里渗下的水滴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。
三小时前,他还是“七星派”的二号人物。大哥朴正浩在清潭洞的宴会上亲手递给他一杯酒,杯底沉着白色粉末。金久仰头饮尽,笑着拆开礼盒里那把伯莱塔手枪——枪管还带着机油味。他转身时,余光瞥见朴正浩的食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三下。那是他们少年时在釜山码头约定的暗号:有埋伏。
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时,金久踢翻了餐桌。瓷片划破他的脸颊,他看见自己的亲信们纷纷倒下,血在白色桌布上晕开成诡异的牡丹。朴正浩站在二楼栏杆旁,手里转着佛珠,眼神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鱼。金久撞碎玻璃窗跌进雨里,后背嵌着三颗子弹,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脚印。
他逃到仁川港的集装箱堆场,用生锈的铁管撬开锁孔。箱子里堆着七星派走私的军火,还有一箱箱印着中文标签的安非他命。金久忽然笑了,嘴角扯动伤口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他想起五年前,朴正浩在暴雨里替他挡下对手的砍刀,后背的刀疤像蜈蚣一样狰狞。那时大哥说:“阿久,这条命是你的。”现在,命要收回了。
天快亮时,金久清点了弹药。他把最后一张照片压在枪匣下——那是他和朴正浩在汉江大桥上的合影,两人都穿着校服,笑得像两个傻子。照片背面是朴正浩的字迹:“要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”
金久把照片撕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嚼碎,一半扔进雨里。他装好弹夹,对着集装箱的铁壁开了一枪。弹壳弹跳着滚进水洼,清脆得像酒吧里的骰子声。首尔的雨还在下,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,流进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。
这场背叛,需要用更多的血来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