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黑兰的旧巷里,一双破旧的小鞋子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九岁的阿里蹲在水池边,看着妹妹莎拉穿着那双明显偏大的球鞋,鞋带系了两道才勉强不掉。那是他们的约定:妹妹上午上学穿,放学后跑着回来换给哥哥,哥哥再穿着它赶去下午的课。一双鞋,两个人,像接力赛一样传递着时间。
阿里弄丢了莎拉的鞋。那是他替妹妹去补鞋,在杂货店门口被收破烂的错拿走了。他不敢告诉父亲,因为家里连房租都要分三个月付清。于是兄妹俩开始秘密地共穿那双旧球鞋。每天放学,莎拉都会跑得气喘吁吁,穿过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,把鞋交给等在巷口的阿里。有时候鞋带松了,有时候鞋底开胶,但谁都没有抱怨。

直到那天,学校宣布要举行长跑比赛,第三名的奖品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。阿里报了名,他跑得比谁都认真。赛道上,他想起莎拉每次换鞋时那双被磨红的脚,想起她看着别的女孩穿新鞋时低下的头。他拼命地跑,跑到眼前发白,跑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。当他冲过终点线时,裁判却告诉他——他得了第一名。

阿里站在领奖台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那双破旧的球鞋已经裂开,露出黑黑的脚趾。他哭了,不是因为高兴。他想要的是第三名,是那双新鞋。镜头拉远,他的脚浸在池塘里,金鱼游过来,轻轻啄着他磨破的皮肤。远处,莎拉正等着他回去,等着那双鞋。

电影里没有一句抱怨,没有一滴多余的眼泪。只有两个孩子,在贫瘠的生活里,用一双小鞋子守护着彼此小小的尊严。那双鞋破了,旧了,却承载着比任何新鞋都沉重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哥哥关于爱的全部承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