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新宿黄金街的霓虹灯上，把那些廉价的招牌染成模糊的血色。巷子深处，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靠在墙上，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。他叫阿部，曾是某个极道组织的若头，如今只是个被组里除名的浪人。
十年前，阿部还站在组织的核心。那时候的任侠道讲究规矩，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，兄弟们把义气看得比命重。他替组长挡过刀，也替组里蹲过三年牢。出狱那天，组长亲自来接，拍了拍他的肩说：“阿部，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。”就这一句话，他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可时代变了。现在的极道不讲什么任侠，只讲钱。新上位的干部搞起了毒品和诈骗，把老规矩全扔了。阿部看不惯，在一次组内会议上拍了桌子，说这样做会毁了组织的根。结果第二天，他就被除名了，连个理由都没给。
离开组织后，阿部开了一家小居酒屋，只做熟客的生意。他每天擦杯子、切生鱼片，日子过得像杯温吞的茶。偶尔有以前的兄弟来找他喝酒，聊起组里的事，说现在内部斗得厉害，几个派系为了地盘天天火并。阿部只是听着，不插话，把酒一杯杯往嘴里倒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闯进他的店。年轻人叫健太，是以前跟过他的小弟，因为不肯参与毒品生意，被新干部追杀。健太跪在地上，额头磕着地板，求他救自己。阿部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
他把健太藏进地下室，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把刀从抽屉里拿了出来。刀还是当年组长送的那把，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。他慢慢擦着刀，眼睛盯着门口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，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阿部站起来，把刀别在腰间，推开了居酒屋的门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冷得像刀割。他知道，今晚要么把那些追来的人挡在门外，要么就和这个店一起沉到雨里。没有第三条路。这就是极道的宿命，选了这条路，就没什么可后悔的。
脚步声停在了巷口。阿部深吸一口气，把烟头扔进雨里，火星溅了一下，立刻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