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壳叮当落地，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，滚进暗红色的铁锈堆里。男人靠在混凝土柱子后面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但他不敢眨眼。对面那挺轻机枪每隔三秒就会扫过来一排子弹，把柱子的边缘啃得碎石飞溅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燃烧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他叫周城，前特种部队狙击手，现在只是个被追杀的倒霉鬼。三分钟前他还在楼下的车里吃三明治，现在却要跟六个武装分子玩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身体尽量压低，右手摸到腰间的备用弹匣。格洛克17里还剩七发子弹，加上这个新弹匣总共二十四发，而对方至少还有四个人活着。
机枪声突然停了。换弹的空隙。周城像弹簧一样从柱子侧面闪出，半跪在地上，双手握枪，瞄准镜里套住二十米外那个戴着红色头巾的脑袋。击发。枪声短促而干脆，像一块木板被狠狠折断。红头巾向后仰倒，机枪哑了。周城立刻往左侧翻滚，身后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被冲锋枪子弹打得火星四溅。
他躲到一台锈蚀的冲压机床后面，后背紧贴冰冷的铁架，心脏像擂鼓一样撞击胸腔。左手边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正在包抄。他屏住呼吸，从机床底部的缝隙看过去，一双军靴正小心翼翼地踩过碎玻璃。周城把枪口对准那双靴子，扣动扳机。一声惨叫，军靴的主人跪倒在地。周城没有补枪，而是翻身而起，朝右侧的通道狂奔。
出口就在前方二十米处，阳光从破损的铁门缝隙里透进来，像一道金色的屏障。他跑得肺都要炸了，身后传来杂乱的叫骂和射击声，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打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尖啸。他撞开铁门，滚进外面的沙土地，翻身，举枪。最后那个枪手刚好冲出门口，两人打了个照面。枪响了，只有一声。周城看着对方胸口绽开一朵血花，缓缓倒下。
四周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轰鸣。周城躺在地上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把空枪扔在一边。这场仗打赢了，但明天还有下一场。他闭上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