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我独自走进电影院,去看那部叫《我们》的电影。买票时,售票员多看了我一眼,大概是因为一个人来看惊悚片的人不多。我选了靠中间的位置,离屏幕不远不近,刚好能把整个画面收进眼里。
灯光暗下来的时候,四周变得很安静。电影开头是一段模糊的录像,小女孩在镜子迷宫前奔跑,镜头晃得厉害。我听到后排有人小声说“有点吓人”,接着就是拆爆米花袋子的声音。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暗,我握着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
当那一家四口站在车道上,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时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那些复制体穿着红色连体衣,动作笨拙又一致,像我们每个人心里藏着的另一个自己。我左边座位的人突然抽了口气,把腿缩了起来。银幕上的光线映在每个人脸上,大家都盯着同一个方向,但我知道,每个人看到的《我们》都不一样。
电影放到一半时,有个孩子开始哭,年轻的母亲只好抱着他离场。他们走出去的背影被投影拉得很长,像电影里那些影子一样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带我看过一部恐怖片,我吓得躲进她怀里,她笑着说“都是假的”。可《我们》不是那种电影,它让人觉得那些复制体就藏在生活里,藏在镜子背面,藏在每个你不愿意面对的瞬间。

散场时我最后一个走,保洁阿姨在清扫地上的爆米花。我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,上面写着“我们是我们自己的敌人”。走出影院,路灯已经亮了,街上行人不多,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它跟着我走,每一步都同步。我加快脚步,它也加快。我停下来,它也停下来。
回到住处,我洗了把脸,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。我盯着镜中的眼睛看了很久,然后关上灯。黑暗中,我想起电影里那个女孩说过的话——“我们就是自己的复制体”。那天晚上,我睡得不好,梦里有个穿红衣服的人站在床边,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