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孤城紧闭。风卷起黄沙，打在斑驳的城墙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城门前，一袭青衫的老者负手而立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望向那渐行渐近的黑色身影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剑鞘，那柄跟随他三十年的“惊鸿剑”，剑鞘上已有了细密的裂纹，正如他额间深壑的皱纹。
来人终于停步，在十丈开外。是个年轻人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，腰间斜挎一柄弯刀，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。两人对视，空气仿佛凝滞。老者缓缓开口：“你师父，可还好？”年轻人嘴角微动：“家师已于三日前过世，临终前，命我前来取你性命。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，却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他抽出长剑，剑光在暮色中流淌如水。年轻人拔刀，刀锋破空，带起一阵凄厉的呼啸。刀光剑影交错，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，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，如骤雨敲打芭蕉，密而不绝。
三十招过后，年轻人额上已见汗，他没想到这老者的剑法竟如此老辣，每一剑都直逼要害，却又留有余地。老者忽然收剑，倒退三步，胸口微微起伏：“你师父当年，也是这般逼我。那一战，我败了，他却没有杀我，只留下一句‘江湖路远，后会有期’。”年轻人握刀的手微微颤抖：“所以，你今日是要还那一剑？”
老者摇头，将剑收入鞘中：“你师父错了，我也错了。江湖上的恩怨，从来不是靠刀剑能了结的。”他转身，望向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，“回去告诉你师父的坟前，就说那个败在他剑下的人，已经想通了。侠义二字，不在胜负，而在心中那一念善。”说罢，他大步离去，衣袂翻飞，消失在苍茫暮色里。
年轻人怔在原地，手中的弯刀缓缓垂下。风更大了，卷起他额前的碎发。他忽然明白，师父临终前的那个眼神，不是仇恨，而是遗憾。江湖如海，刀光剑影终将散去，唯有那份侠义之心，能穿越岁月的烟尘，在人心深处留下不灭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