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说,摆渡人的工作就是把人送到对岸,至于对岸是什么,每个人都不一样。他在这座城市里做了很多年的摆渡人,见过太多掉进河里的人,有些是为了爱情,有些是为了梦想,还有些人连自己为什么沉下去都说不清楚。
小玉来找他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光。她不是来求助的,她是来学怎么当摆渡人的。陈末看着她,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,那时候他也以为,只要把别人送上岸,自己就能跟着一起上岸。

酒吧高尔夫的规则很简单,九间酒吧,九种酒,喝完算赢。小玉端着酒杯,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,她不是在喝酒,她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。陈末站在旁边,看着她把最后一杯酒摔在桌上,赢是赢了,可那种赢法,他看着都觉得疼。
这座城市里的摆渡人,其实都是自己先掉进过河里的人。他们知道河水有多冷,知道在黑暗中挣扎是什么滋味,所以他们才能伸手去拉别人。陈末曾经以为,只要摆渡的人够多,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岸。后来他才明白,摆渡人永远站在河中央,他们把别人送上岸,自己却始终在水里。

小玉走的那天,陈末坐在酒吧门口,看着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他想起小玉最后问他的话,问她算不算一个好摆渡人。他没有回答,因为他知道,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。摆渡人不是救世主,他们只是比溺水的人多撑了一会儿,多喝了几杯酒,多走了几家酒吧。
这座城市很大,每天都有新的人掉进河里。陈末擦了擦手,站起来,又回到酒吧里。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客人来,带着他们各自的河流,而他能做的,就是陪他们喝完这一杯,再指一指对岸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