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栋房子在搬进去之前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妻子说我想多了,女儿艾米莉需要一个有院子的家。我看过中介递来的资料,上一任房主是个鳏夫,独自住到去世。没人提过地下室的事,也没人提过那个黑暗中的游戏。
搬进去的第三周,艾米莉开始对着空气说话。她站在走廊尽头,歪着头,像是在听谁低语。我喊她,她转过头,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平静。“爸爸,查理说他想玩捉迷藏。”我蹲下来,告诉她这房子没有别人。她眨眨眼,“查理住在墙里。”

起初我以为那是孩子臆想出来的朋友。直到深夜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像是脚后跟踮着走路。我上楼查看,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艾米莉房间的门半掩着。我推开门,月光下她的床是空的。我几乎要喊出声,然后看见衣柜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睡衣袖子。我拉开柜门,她蜷缩在里面,食指竖在嘴唇上。“嘘,爸爸,查理说不能出声,出声就会被找到。”
我抱起她,她的身体冰凉。回到卧室,妻子还在熟睡。我关上门,把艾米莉放在床上,她闭上眼睛前说了一句话,那句话让我整夜没睡。她说:“查理说你也玩过这个游戏,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。”

我不记得自己来过这栋房子。但那天夜里,我梦见自己站在地下室的楼梯上,一个男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“轮到你了,你藏好了吗?”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地下室的门口,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。门缝里渗出冷风,像是下面有人在呼吸。
妻子第二天说要把地下室封起来。我没反对。但艾米莉吃饭时突然说:“查理说他不高兴了,因为你们不让他出来。”她的勺子掉在地上,弯腰去捡的时候,我看见她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指印。我问她怎么弄的,她摇摇头,说查理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想让她一起玩捉迷藏。

当晚我撬开了地下室的门。楼梯落满灰尘,但灰尘上有清晰的脚印——很小,是孩子的脚印,从楼梯底部延伸到墙角。墙角放着一只布偶熊,肚子上用红线缝着两个字:“查理”。我拿起熊,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。回头时,地下室的灯灭了。黑暗中,一个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:“找到了。”
我在那栋房子里住了四十年。没有人找到我。
